收录于The Critical Study of Work，Philadelphia：Temple University Press

一、Borawoy的全部研究工作聚焦于工人的经历及其与阶级形成的关系。

这里包括两个问题：管理者如何获取工人在生产剩余价值过程中的合作？为什么工人愿意付出大于他们劳动力的再生产所需要的劳动？

• 在马克思所描绘的19世纪的英国，剩余价值是通过威吓，工人出于生存需要而害怕丢掉工作，只好服从。
•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管理者几乎不能任意解雇员工，失业赔偿和替代性工作机会也增加了，榨取剩余价值需要更加精细微妙的手段，垄断资本主义创造出规训的新技术即同意压倒威吓的新技术。

二、生产在工人阶级的形成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 对上层建筑领域如教育、政党、意识形态以及所有这些之上的国家研究过多，而应该回到阶级形成的熔炉即生产的研究中。
• 生产领域也有自己的上层建筑，即“生产的政治和意识形态机构”，更宽泛地讲是“生产政体（the regime of production）”。
• 劳动的意识形态的确存在，它对规训着劳动过程的形成和形塑了一种生产的政治的独特的机构。

三、工人为什么这么勤快地工作？

更具体的问题：在封建主义下领主总是只要要在农奴的劳动里获取什么，得到的东西是可见的；在资本主义下工人看似得到他们全部劳动时间的偿付，但他们的工资并不等于其劳动时间所得。剩余价值对于工人不可见是掩饰的，那么它对资本家也是相对不可见，为什么它可以被加以获取？

• 管理者通过把工作组织成为一种赶工游戏获得了工人被控制的同意；
• 这个游戏有着精心制定的规则，并且得到了车间管理者的同意，工人的声誉和自尊总是与此相关；
• 工厂有着内部劳动力市场（internal labor market），每个工人都有权利在工厂内部申请职位流动，依据是资历和经验；
• 内部国家（internal state）调节了工人和管理者的关系，一方面集体协商在管理和工会之间形成了一个共同的利益，表现在集体合同上，另一方面员工申诉机制又使工人可以根据工作场所的相关法规和政策保护自身利益不受侵犯；
• 资方通过上层建筑正当化和维持了自己的统治，也获取了工人的积极同意。

四、早期资本主义和国家社会主义与发达资本主义在工厂管理上的区别？

• 早期资本主义与国家社会主义下的工厂专制的秘密建立在工人只有依靠自己在工厂中的工作才能够生存，这给了管理者压迫工人的鞭子。早期资本主义可以任意雇佣或解雇工人，因为工人失业后没有任何福利可以求助；国家社会主义下工作虽然有保障但工资不稳定；
• 发达资本主义的工人拥有谋生的替代性资源，特别是由福利国家提供的最低社会保障，工人不易被打垮；管理者实施专制控制时受到法律效力规则的制约，包括工会的认可、必需的集体谈判、对劳动时间长短的限制以及健康和安全等等；国家在调解劳资关系和提供福利这两方面扩张，在不同的资本主义国家采取不同的形式，也因此导致了不同的霸权政体，对于阶级斗争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五、国家社会主义和发达资本主义之间的异质性

• 国家社会主义的生产政体是官僚式的，其主要变数是受与国家关系的支配；而发达资本主义的生产政体是霸权式的，其主要变数是受与市场关系的支配；
• 国家社会主义依赖于中央对剩余的剥夺和再分配，支配和剥削是透明的，因而需要被合法化。这种透明性要求一种意识形态能够将党国装扮成为一个无所不知的形象，并且党国还在自己的宏伟计划中体现全民的利益。发达资本主义正好相反，它受到积累的灵活形式和剥削的不可见性的庇护，因而合法化于霸权——各阶级物质利益在统治阶级的总利益下调和——是第二位的。霸权依赖于生产、学校和家庭等领域组织的同意的实践。